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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县城·风物】酒香袅袅,白羽飘飘

2020-06-12 08:53:47   来源:河南日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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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汝阳县在我省西部,隶属于洛阳市;西峡县在我省西南部,隶属于南阳市。摊开地图,估计很难找到这两座小城的方位。除了同样地处伏牛山区、都盛产中草药,它们之间还有什么渊源?

  答案是:恐龙。这两座县城,都是“恐龙之乡”——过去,在西峡的一些山坡上常可见到大量光滑的圆形石头,1993年,经专家考察认定,这些石头正是珍贵的恐龙蛋化石,这甚至被誉为“世界第九大奇迹”;而发现于汝阳的巨型汝阳龙,是世界上迄今发现的最大的恐龙,对世界大恐龙演化研究产生了重要影响。

  亿万年过去,沧海桑田。恐龙繁衍生息过的土地上,早已是烟火人间。汝阳是有名的“酒祖之乡”,一句“何以解忧,唯有杜康”家喻户晓,鬼谷子也曾隐居于今汝阳城关云梦山聚贤授道;每到春天,会有不少旅人来到汝阳,观赏遍山火红的杜鹃花。而西峡是屈原文化的主要遗存地,是重阳文化的发源地,一条鹳河绕城而过直通丹江;这里也曾“山产百货风行,千里万商云集”,素有“小汉口”之称。好多人不知道的是,早在西周初年,这里就有了一个美丽的名字——“白羽”……

  南来北往,过客匆匆。从古至今,这两座古老的小城都在绽放着独特的风情,讲述着一个个后味绵长的动人故事……

  汝阳——

  千年酒树·老歌谣

  文:徐善景

  汝阳县蔡店乡的杜康河畔,有一棵与众不同的树。它的“待遇”和形态都非常独特:它的周围,是由石柱和石板组成的保护栏;它的身躯向东北方向倾斜着,若不是水泥柱支撑,怕是早已倒下;它的主干三分之二裸露着,还有宽窄、深浅不一的裂口,让人一眼能看到“五脏六腑”。说它是丑树,也并不过分。

  丑树叫柘桑,生长极其缓慢,一般树龄是500年左右。而这棵柘桑已经活了2800年,被政府挂牌保护。很多见过它的当地人,不一定知道它的品种,却知道它叫酒树。它的护栏石板上刻有《空桑志》:“古人杜康,幼时牧羊,有饭不尽,倾注空桑。适逢天水,偶得琼浆,尝而甘美,味亦芳香。康悟其理,遂成酿方,秫酒问世,铭记柘桑。”说的是数千年前的一天,一个叫杜康的人赶着一群羊到空桑涧放牧,把没吃完的饭团丢进了一棵柘桑的树洞。之后数日接连阴雨,一股异香自树洞飘出,杜康遂悟出酿造之法,一种叫做“酒”的琼浆自此问世。杜康,也被人们尊奉为造酒的祖师爷——酒祖。这里被称为杜康村,一代代后世子孙在此酿酒,1988年,杜康村人在建房时曾发现一处古酒窖,经专家鉴定为三国建安时期所造。

  杜康村附近的几个村子,分别叫妙黍、铁炉、常曲、曲营、陶营、蔡店。这些村名,与杜康造酒的故事颇有渊源。妙黍是传说中杜康造酒所用高粱的产地,铁炉是制造酿酒配套蒸锅的地方,常曲和曲营是制造曲种、存放酒曲的地方,陶营是专制盛酒陶器的地方。蔡店则是集市,有“酒肆连爿,酒旗招风”的记载,是卖酒的地方。

  杜康河的源头空桑涧,景美、水秀。河东山头不大,却被叫做龙山;河西岭不高,却被称为凤岭。龙凤交汇,围成一个簸箕形,杜康墓位于凤岭之下的簸箕底部。它的北边是建于汉、兴于唐的杜康祠院,距今已有1300多年。

  “杜康河,五大怪:两脚一跺水出来;鸳鸯虾,抱一块儿;鸭生双黄蛋,人生双胞胎;柳树的脖子扭了一个结。”在这首流传于当地的老歌谣中,还有一段段动人的故事。原来,杜康河是汝阳海拔最低的地方,泉水旺,素有“一里百泉”之称,河边一跺脚,泉水就涌出。河里有一种虾,全是一对对团团相抱,传说是由天宫里违犯天条的金童玉女变化而来。王母娘娘把金童变成杜康河的虾,把玉女变成吃虾的鸭,让他们相互厮杀。鸭子吃了虾,下的是双黄蛋,而人吃了双黄蛋,又生出了双胞胎……

  虽然只是传说,但杜康河里的五彩鸳鸯虾是真的,鸭子下的双黄蛋也是真的,且蛋黄色红,与其他地方的双黄蛋不太一样。更巧的是,杜康村的双胞胎出生率达到了百分之二十三,远远高于全国百分之七的平均概率。到杜康河畔游玩,一不留神就能碰上一对双胞胎……

  酒树的对岸是酒泉,和杜康河水一样也流淌了千年,诉说着一个个造酒的故事。那些故事传颂着的是华夏数千年的文明史,涵养着的是中国酒文化的根。

  时值夏日,我来到杜康河畔,站在这棵依然枝繁叶茂的酒树下,思绪万千。这是一棵有身份的树,这是一条古老的河,它们承载的,绝不只是一个又一个的传说。

  麻花铺子·老味道

  文:商玉玲

  小时候,我家在县城供销社旁边的一条小街上。逢年过节,除了供销社里熙熙攘攘的人群,让我印象最深的就是散布在街道深处的几家麻花铺子。隔着老远,就能闻到香香甜甜的麻花味儿。在我们这些孩子眼中,那扭成几个股儿像小姑娘辫子似的麻花,就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美味。

  我的姥姥手巧,常在家里大显身手。她炸麻花时特别投入,还真别说,除了不像铺子里的师傅那样围着白围裙、家里的锅也没有那么大,其他方面都挺像:她先把面揉成手指长的细条儿,两手各把一头,抻个两三下后再拧在一起。待灶上的大黑铁锅青烟缭绕时,将它们贴着油面下锅,只听滋滋声不断,拧在一起的细条儿慢慢膨胀,有了麻花的形状。膨胀开的麻花随着热油上下翻滚,姥姥用手中的长筷子不停地翻来倒去,几个回合之后,麻花终于全部成型,我在旁边也看得直流口水……

  拿着炸好的麻花,我就跑去小伙伴面前,炫耀并分吃。其实,那时候每个麻花铺子前都常常围了不少人,站在那儿目不转睛地看,但很多人看了好久也学不会,只能用几分零钱买回麻花。看来,我姥姥的悟性还是很高的,一看即通。

  我家隔壁的虎子家,还有一个与麻花有关的有趣故事。当年,虎子的哥哥娶了一个上店东街的俏姑娘,婚后第一次回门时,姑娘竟然在娘家人的宴席上掉了泪。问其缘由,她说是在婆婆家三天都没有吃到好吃的麻花了。我听了后哈哈大笑,虎子却很认真地告诉我:“你别笑,你是没吃过那么好吃的麻花,我嫂子回来的时候捎带了东街的八股麻花,那叫一个好吃!”

  于是,我悄悄地溜到了虎子家,吃到了传说中的上店八股麻花——跟姥姥做的味道比起来,我只感觉更酥软了点,并无太大的分别。虎子的嫂子想念的,是自己家的温暖罢了。

  说来也奇怪,县城的生活属于慢节奏,汝阳人却大多喜欢趁热吃,青睐刚从油锅里捞出来的大麻花。或许,这是因为刚炸出来的麻花,油还没有完全浸入,一点儿也不硌牙,酥软绵香,入口即化,不用大力去嚼。闲话唠嗑中,一根麻花就已下了肚,开开心心。

  汝阳麻花 康红军 摄

  麻花味儿,已经成了一种恒久悠长的乡情味道。亲戚家远在东北上大学的儿子,每次回来定要带走几箱麻花;一个小区里住的同事去看望定居国外的儿子,每次都要万里迢迢地带上麻花,说离不了这一口儿。

  前段时间,我回到了童年住过的地方。记忆中的麻花铺子现在都已经建成了超市,虎子家也早已经搬走了。终是不甘心,我沿着那条街道找了一家老字号,让他们现炸了几根麻花,当街吃了几口,说不出的舒爽。那个老板听我讲了小时候的故事,额外多给了我一袋麻花。他认真地对我讲:“别小看这麻花,这可是咱的精气神儿。你没看咱这里的小孩子刚会吃辅食就要泡麻花吃,咱这儿坐月子的婆娘要是没有鸡蛋茶泡麻花,那还叫坐月子吗?”

  我被他逗笑了。

  是的,到了现在,当街现炸现卖的麻花摊子越来越少,麻花也大多藏进了包装精美的礼物盒子,但这并不妨碍它继续带来一股子人间烟火味儿。这香甜温暖、有滋有味的凡俗味道,永远让人怀恋。

  西峡——

  古今交融·白羽城

  文:李晋

  “孤城郁郁山四周,外人乍到如累囚”,大诗人元好问的这两句诗,说的就是西峡。西峡县号称山城,不仅是因为群山环绕、风光秀丽,还在于县城的前身——白羽城确实建在山岗之上。白羽城遗址位于县城东北的莲花寺岗上,内有古墓葬多处,出土有绳纹瓦、陶鼎、陶瓮以及铜鼎、铜剑、铜壶等珍贵文物,文化内涵丰富。不久前的一个早晨,我和几个朋友来到这一带,探寻古城的前世今生。

  “天地混沌,初分阴阳;时穿隧道,太古蛮荒……平王周襄,筑城白羽;楚师北进,熊通称王;秦晋伐鄀,谋在析乡;析公奔晋,楚材晋享。周初封许,小而附楚;西迁析邑,定都白羽……”白羽公园正门两侧的石刻上,有这样一首《白羽吟》,还有张仪使楚、屈原谏怀王、秦楚丹阳之战等浮雕。踏入公园,一尊颇具现代感的雕塑矗立其间,顶端一簇簇白色的羽毛破壳而出。

  白羽之名,从何而来?面对我的疑问,同行的县史志办退休职工沈相超介绍,上古时代,这个地方森林茂密,一条大河(今天的鹳河)顺流而下,到此回旋成潭,成群的白鹳、白鹤上下飞翔,栖息生活于此,山岗上经常落满洁白的羽毛,再者,此地史前是后羿氏的聚集地,后羿氏由“穿树叶、吃野果、息巢穴”进入“狩猎”时代,尊奉弓箭为图腾。制造弓箭需要大量的白色羽毛,致“白羽成堆”。基于这两个原因,这里自古就被称为“白羽”。

  沿着园内甬道行走,只见三三两两的居民在公园内晨练,甬道两旁绿树成荫,鲜花簇拥,空气清新。沈相超问我:“你可知道白羽城也曾作为地方诸侯国的国都?”见我不知,他解释说,白羽城曾是秦楚边界的要塞,有“通陕甘之孔道,扼秦楚之咽喉”之说,“公元前524年,许国在今许昌境内,深受紧邻的郑国威胁,被迫依附楚国而自保。当年5月,郑国遭受重大火灾,几乎烧尽了房屋和树木,而许国见火不救,更是被郑国视为仇敌。楚国的大臣王子胜建议楚平王将许国迁到方城(即楚长城)以内的地方。于是,那一年冬季,楚平王将许国的国都迁到了白羽。”

  沿着甬道来到白羽堂,只见灰墙红门、红柱灰顶,颇具楚风。白羽堂前的广场上,一群太极爱好者正迎着朝阳、随着音乐演练太极剑,一招一式一丝不苟,起舞进退如行云流水。

  走过小桥流水,穿过曲折迂回的走廊,我们来到公园里的城墙展示区。经过几千年风雨的洗礼,城墙已变成不高的土堆,杂树丛生。沿着城墙遗址,新修建的仿古城墙气势雄伟。城墙上,一群戏曲爱好者正在那里吹拉弹唱,怡然自得。

  沿着台阶登上城楼,公园美景尽收眼底。孩子们在假山旁嬉戏玩乐,老人们踏歌起舞,一派祥和景象。近些年来,这里一直是县城居民休闲娱乐的好去处。再次抚摸着黄土夯筑的古城墙,仿佛还能感受到一丝秦楚交战的历史尘烟。古人修建白羽城,是为了百姓安居乐业,今人修建白羽公园,也正是为了这个目的啊。

  当然,除了白羽城,西峡还有燃灯寺、屈原冈等古迹,迎接着四方来客,供人们抚今追昔。不过,那就是另外的传奇故事了。

  西峡县燃灯寺 靳义学 摄

  历久弥新·十大碗

  文:封德 王玉贵

  因秦风楚俗交织,西峡的饮食文化可谓源远流长,其中尤以十大碗久负盛名,历久弥新。

  “十大碗”这个名字,来自于一个传说。话说刘邦在鸿门宴上逃走后,来到一个叫韩家庄的村落,这里住的是韩信的宗亲,便放下心来。村中一老者安排宗族十余家分别做出美味佳肴,款待刘邦。看到满满的十大碗菜肴,刘邦施礼后询问老者:何以如此厚待?老者笑说:您就是不久前攻下咸阳的汉王吧,我族韩信在您麾下征战效力,您途经此地,我们正好尽一下地主之谊。

  刘邦深谢老者,又问:这十大碗,有何说法呀?老者说,右下角的豆芽菜,寓意您一定能稳稳扎根,让百姓安居乐业;这四碗肉菜呢,是指天下有四方,国家有四维,民居有四柱,寓意四季平安、四方平安;中间的圆丸子寓意团团圆圆,只有国泰才能民安;莲菜、白菜、青菜、萝卜等,是希望汉王在治理天下时引导官吏们清正廉洁、忠勇正义、造福于民……

  刘邦惊喜交加:山野农夫竟能用一桌子菜肴将治国之道诠释得如此之妙!由此,“西坪十大碗”这道菜便流传下来。红肉、白肉、酥肉、粉蒸肉、红薯丸子、豆芽菜、小葱拌豆腐、油炸豆腐、大烩菜、炖猪血,五荤五素,蔚为大观。演变到了今天,这些菜肴也颇有些讲究——

  红肉,又名扣碗肉,需将生肉切好后辅以姜、葱、蒜、辣子、大小茴香、肉桂后上笼蒸;白肉以甜食为主,用刀片好后码放整齐,放糖覆盖均匀上笼蒸;酥肉以瘦肉为主,用鸡蛋、淀粉、调味料覆盖表面,下油锅先炸后再上笼蒸;红薯丸子,是将红薯蒸熟后捏成泥,加糯米粉或者面粉,搅拌均匀后入油锅炸;豆芽菜寓意生根发芽、家庭富裕;小葱拌豆腐寓意一清二白、诚信可靠;油炸豆腐寓意办事干脆利索;炖猪血则寓意日子红红火火……

  说起做十大碗的老手,就不得不提到西坪镇西官庄村韩家庄组的韩永喜。16岁初中毕业后,他就继承了祖辈的手艺,奔走在乡间的十里八村,为乡亲们精心制作这道菜,迄今已经38年了。

  “在过去,有四件事必须摆出十大碗待客,那就是盖房建屋、新婚嫁娶、过年团圆、丧葬白事。”韩永喜说,“无论在哪件事上,十大碗上齐后,主客不动筷子,其余人不能执筷夹菜,这是一直以来的规矩。”

  十道普通的乡村土菜,因为主家的家事不同,出桌上席的摆法也各异。建房盖屋时,要把四个肉菜摆放在桌子的四角,寓意房屋牢靠、质量好,另外六个菜主宾面前摆三碗,主陪面前摆三碗。新婚嫁娶时,四个肉菜要摆在中间,寓意“肉挨肉”、早生贵子。过年团圆时,要一荤一素挨着摆,寓意团团圆圆。而在丧葬白事时,菜肴的摆法就不讲究了,咋放都行,寓意人已经走了,啥事都是小事,活着才是大事……

  在物资匮乏的年代,能吃上一桌十大碗,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。现在,普通人家也都能端得出、摆成席、款待客人。近些年,富裕起来的山乡群众拓展了用十大碗待客的范畴,孩子升学参军、全家乔迁新居、老人祝寿等,也成了十大碗出桌的理由,可谓“与时俱进”。

  西坪十大碗从历史中走来,也必将走向更美好的明天。

  这些地方,来了就别错过

  杜康仙庄

  位于汝阳县蔡店乡杜康村。孕育中国酒文化的杜康河穿庄而过,北距洛阳市区41公里,南望大虎岭省级森林公园9公里。这里是中国秫酒的发源地,中国酒文化的摇篮,据传酒祖杜康在此开创了酿酒之先河。

  汝阳恐龙国家地质公园

  位于汝阳县刘店镇洪岭村,以白垩纪恐龙为主题,建有恐龙游乐园、地质博物馆、服务中心等项目。该地质公园发现有亚洲体腔最大的“汝阳黄河巨龙”(体长超过18米)和世界最大的“巨型汝阳龙”(体长达38.1米)。

  老界岭

  位于西峡县北部,伏牛山南坡上部地段,景区总面积23万亩。这里山势陡峭,沟壑纵横,层峦叠嶂,气势磅礴。主峰犄角尖位于太平镇乡东北部,是西峡、栾川、嵩县三县界山,晴时清晰雄伟,阴时云雾缭绕,风景壮观。

  西峡恐龙遗迹园

  位于西峡县丹水镇三里庙村,主要由地质科普广场、恐龙蛋化石博物馆、恐龙蛋遗址展馆、恐龙馆和仿真恐龙园等组成,集科普、观光、娱乐、休闲、科研于一体,将原始和现代紧密结合。这里的恐龙蛋化石博物馆,是全国唯一一个以恐龙蛋化石为主要展品的博物馆。(本报综合)

  河南日报客户端记者 赵大明

文章关键词:县城 风物 酒香袅袅 责编:张迪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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